大厂招人，多半是因为养得起

大厂的招聘页面光鲜亮丽，可背后大部分的招聘，只是因为公司养得起。Google、Meta、Amazon 每年新招几千人，并不是每个人都非招不可。Elon Musk 在 Twitter 裁掉了 80% 的员工，核心产品受到的影响却小得出奇。在大多数科技公司，也许只有 20% 的员工在做真正要紧、能带来收入的项目。Google 的收入大头是搜索和广告，可直接做这两块业务的只是一小部分人。与此同时，有整支整支的团队在做可能永远不会上线的项目，公司养着他们，图的是 optionality。

公司一旦足够有钱，招人就不再精挑细选了。这跟逛超市是一个道理。手头紧的时候，你会比价格、看配料、算营养；可要是你有几百万，你就懒得细看了，直接从货架上拿最贵的，相信价格就代表质量（虽然很多时候并不是）。大公司招人也是这样。钱多，就懒得仔细掂量每个新人到底有没有必要招，直接花高价请人，默认工资越高，结果就越好。

招人还会变成一种奢侈，甚至有点像在建帝国。经理扩充团队，一方面是为了应付工作量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显示地位，给下一次晋升铺路。在公司里，一个经理被看作值多少、拿多少钱，往往取决于有多少人向他汇报。管 200 人的部门负责人，比只管 20 人的经理更有影响力，挣得也更多，不管这 200 人里有多少真正在为核心业务出力。

另外还有 optionality 的考虑。有钱的公司招人就像做风险投资：风险低，万一成了，回报巨大。很多招聘都是“希望它能成”的赌注，并没有经过多少计算。偶尔也会押中大的，比如 Google 早年在 AI 上的投入，但大多数都打了水漂。一家公司一年收入几千亿美元，在没把握的项目上烧掉十亿美元算不上灾难，同样的花法放在一家创业公司身上，早就把它拖垮了。既然没人需要在招人这件事上精打细算，就会出现 PhD 给数据集贴标签、硕士做日常运营这样的事。

所以，进了一家有名的科技巨头，并不代表你不可或缺，甚至不代表你安全。这些公司扩张和收缩，主要跟着利率这样的宏观因素走，跟员工干得好不好关系不大，在经济下行的时候（比如 2021 年前后那一轮周期）看得尤其清楚。裁员一来，最先被裁的往往就是这些“奢侈品”式招进来的人，他们的岗位本来就不在公司的核心业务上。

如果你在规划自己的职业，尤其是刚起步的时候，要记住这一点，光看名气很容易被误导。我认为，很多时候更聪明的选择是上一艘你的工作能明显影响公司走向的船，哪怕它不是最大、最有名的那艘。去找和核心业务直接挂钩的岗位，在那里你个人的影响看得见、量得出，不会被埋在一层又一层的内部政治下面。